洪武二十一年九月吉日这天,应天府五城兵马司的点验吏员们天刚亮就聚到了聚宝门外的粮饷仓,头天夜里他们就按户册核对了各仓的编号,还提前跟仓官约好,把新收的浙西粳稻按批次堆在仓前空场,避免点验时乱了顺序,点验前的半个时辰,他们先查了仓门的锁具,确认是兵仗局统一配的铁锁,封条上的印信完整,没发现私自换锁的痕迹,这一步是老规矩,要是锁具有问题,后面的点验就没法往下走。
点验的队伍里还有两个从户部来的吏员,他们随身带着竹制的量米斗,是按洪武二十六年颁布的官式斗尺寸做的,比民间的斗小一圈,专门用来核验官粮的容量,他们特意带了三份册本,一份是各州县缴粮的底账,一份是仓里的现存粮账,还有一份是临时的点验记录,每查完一仓就立刻填好,避免事后出错。
点验吏员们先从第一号仓开始,仓里的粮堆都用芦席盖着,只露出一个小口子方便取样,他们按要求从粮堆的上中下三层各取了一捧,倒在干净的竹筛里筛,把稻壳和碎粮都筛出来,再称了称净粮的重量,每仓都要取三个不同的点,要是三个点的干湿度差超过一成,就得重新翻晒,不然没法入库。
有个缴粮的里正凑过来问,要是粮里混了少量稗子能不能算合格,点验吏员拿出了户部的告示,指着上面的条款说,官粮里稗子的比例不能超过百分之一,超过的部分要按比例扣减缴粮的数量,还得重新晾晒,这个里正带的粮里稗子占了百分之一点二,最后按规定扣了两石粮,他也没异议,说回去就安排人把稗子挑干净再补送。
点验时还查了粮堆的高度,每仓的粮堆不能超过三丈,不然容易受潮发霉,也不好通风,仓官说这是按洪武二十年修订的仓廪规制来的,每收满三仓就会安排人通仓通风,避免粮谷变质。
到了中午,点验完了十二座官仓,现存粮总共是一万二千三百四十石,跟账面上的数字差了十七石,点验吏员们查了半天,发现是上个月有几石粮被老鼠咬坏了,仓官没及时在账上注销,这才出现了差额,他们让仓官当天就把损坏的粮谷登记好,上报给应天府衙,按规定核销。
点验结束后,吏员们把三份册本都签了名,一份留在仓里存档,一份送回应天府衙,一份由户部的吏员带回京城,他们还跟仓官约定,下个月的十五号再来复查,重点查那几仓有损坏粮谷的,还有刚收的江北的麦种,要查干湿度和杂质比例。
临走前,点验吏员还跟缴粮的里正们说,下次缴粮要提前把粮晒好,最好找村里的老人先筛一遍,把稗子和碎粮挑干净,这样不仅能避免扣粮,还能加快点验的速度,不用在仓前等太久。
其实不管是官仓还是民间的粮囤,点验的规矩都差不多,核心就是查锁具、查容量、查干湿度、查杂质,民间要是存粮,也可以按这个法子来,选通风干燥的地方,每半年翻晒一次,还能在粮里放些晒干的花椒,能防蛀虫,洪武二十一年九月吉日的这次点验,就是给后来的仓粮管理立了个标准,不管是官是民,照着做都能少出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