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日格愣的童年是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的草原上度过的,每天跟着放牧的长辈在草甸子上晃悠,耳边是风卷草浪的声音,还有牧民随口哼的长调,他小时候没怎么上过学,却凭着记性记下了不少长辈传的民间歌谣,这些没经过雕琢的旋律和词句,成了他最早的创作素材,后来他到县城读中学,第一次接触到正规的文学课,才发现自己从小记的那些草原小调,藏着最鲜活的生活质感,这让他开始试着把日常的见闻写成句子。
他最早的创作草稿,大多是在放羊的间隙写在烟盒纸、作业本背面的,内容都是身边的事,比如草原上的羊群、迁徙的马队、牧民的帐篷,还有傍晚天边的火烧云,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写的东西能有什么用,只是觉得把心里的感受写出来,比闷着舒服,这种从生活里摸出来的创作习惯,一直跟着他到后来成了专业的词作者。
吉日格愣创作《天边》的时候,是2000年前后,他刚从牧区到呼和浩特,在一家小剧团做后勤,每天帮着整理道具、跑场,有次剧团下乡演出,他跟着去了一个偏远的牧区,看到一位老牧人站在坡上,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发呆,手里攥着的马鞭垂在地上,风把老人的白发吹得飘起来,他凑过去问,老人说自己年轻的时候走西口,把老伴留在了草原,现在年纪大了,总望着天边,想知道那边有没有老伴的消息。
那天晚上他在帐篷里,借着煤油灯的光写了《天边》的初稿,开头的“天边有一对双星,那是我梦中的眼睛”,就是从老牧人的眼神里来的,后来他又改了好几次,把草原的月色、羊群的声音揉进词里,最后定稿的版本,没有华丽的辞藻,全是草原上能摸到的细节,这首歌后来被歌手布仁巴雅尔唱出来,传遍了大江南北,很多人说听着就像站在草原上,能摸到风的温度。
吉日格愣现在还是保持着随手记东西的习惯,不管是看到路边的野花,还是听到牧民说的一句顺口溜,都会掏出手机记下来,分类存在专门的相册里,他还会每周抽一天回草原,跟老牧人聊天,听他们讲过去的故事,有时候会把听到的故事拆成小片段,放进自己的创作素材库,他说,写草原的词不能瞎编,得是自己真见过、真听过的,不然就没那个味儿。
他给想写草原题材的新人提过建议,不用刻意追求华丽的词,就从身边的小细节入手,比如清晨草叶上的露珠、傍晚归圈的羊群、牧民奶茶的热气,这些真实的东西最能打动人,还有就是要多出去走,别总待在城里,草原的风、云的形状、牲畜的叫声,都是最好的创作灵感,比查多少资料都管用。
吉日格愣的创作从来没离开过草原,哪怕后来写了不少其他题材的词,也总带着草原的底色,他说,自己的根在草原,写出来的东西要是没了草原的气息,就不是他的东西,现在他偶尔还会去牧区帮着放羊,跟年轻人聊创作,告诉他们不管写什么,都要先把生活摸透,别为了凑字数瞎写。
他常跟身边的人说,创作不是坐在屋里空想,是要站在生活里,把自己的感受写出来,这也是他写《天边》能打动这么多人的原因,因为每一句都有真实的生活在里面,对喜欢创作的人来说,不用找什么高大上的素材,身边的日常就是最好的灵感。